第12章 休洛斯需要精神梳理嗎? “是勤儉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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拗不過他,休洛斯把環套在了白卻無名指上,這才發現尺寸居然精準吻合。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休洛斯盯着那環,狹長眼眸中閃過複雜的神色,難道他真的落後了?現在的機械蟲進化得這麽迅速?還是白卻這樣的年輕小蟲更了解一些時代的變化。
“謝謝休洛斯,”白卻把手收回,他笑了起來,“我願意。”
休洛斯盯他半晌,嘴角弧度僵硬,“……雄主喜歡就好。”
“我喜歡。休洛斯真會挑信物,我要把戒指帶出去炫耀。”
“……”休洛斯已經不想回答白卻。這只雄蟲崽每一句話都像在諷刺他搬了石頭砸自己的腳。
如果他還是從前的休洛斯,就完全不會在意。可現在他的心智連同身體一起退化了幾十年,變年輕的同時也更加氣盛,休洛斯覺得牙齒有點癢,他很想咬碎這只雄蟲的肩膀,把他的衣服撕掉,惡狠狠把他弄哭。
白卻不知道他在想什麽——或者說就算知道了他也不會在意,因為他有自信最後哭的反正不會是自己——在處理好一切之後他就把休洛斯拉出更衣間。
“可以走了吧。”白卻說,“我們去吃草莓巧克力慕斯怎麽樣?”
他還是那麽愛他的草莓巧克力慕斯,就和其他普通的雄子閣下一模一樣。
“雄主,你出來前說還要挑選新的家居。”
“可我懶得逛了。”
“你那時和我說,如果你想偷懶,讓我務必提醒你不要偷懶,拉着你一起走。因為你家裏的水箱實在是破得太厲害得換了,還有地毯和櫃子。”
“我有說過這些話?好麻煩。我怎麽會這麽麻煩——”
白卻想蹲下來耍賴偷懶,休洛斯扯着他的袖子想把他拉起來,卻被他像泥鳅似的東躲西藏。
“我知道了。嗯——”
“資料晚上發過去。”
“好,再見。”
一道熟悉的聲音忽然靠近。白卻和休洛斯在拉扯間擡起頭,便看見一身便裝的雪萊挂斷通訊,朝這邊走過來的同時,和他們對上了視線。
雪萊:“……”
他看着白卻一臉“不耐”雙手推着休洛斯的肩膀,休洛斯一臉“冷漠”把白卻的外套拉得亂糟糟的模樣。
雪萊:“……你們在乾什麽?”
剛結婚就互毆嗎?
在看見雪萊眼神的那一瞬間,白卻就知道他一定誤會了什麽。
他松開休洛斯,替他拍了拍肩膀,“雌君,你的肩膀上有灰哦。”
休洛斯半環住他的腰,垂眸語氣溫柔,“謝謝雄主。”
白卻轉頭看着雪萊,揮了揮手,“喲,雪萊先生,好巧。”
雪萊:“……”
你當我是傻子嗎。
“上午才見過面,現在就又遇見,是很巧。”雪萊審視着這兩只目光動作假惺惺的蟲子,越發懷疑自己一時的決定是否正确。
“你是一只蟲來嗎,”白卻說,“沒有雄蟲陪你?”
“……”雪萊,“沒有。”
休洛斯瞎了你也瞎嗎,這不是顯而易見嗎。
白卻:“啊,沒結婚的蟲好可憐。不像休洛斯,他有我。”
說完,超經意地擡起手指撩了撩頭發,無名指上的圓環閃爍着刺目的光。
所以你果然就是故意的。
雪萊額角青筋跳了跳,這只雄蟲是不是不懂秀恩愛和拉仇恨的界限。
還沒等雪萊有所回應,休洛斯道:“雄主,你累了,我來背你吧。”
“诶,可以嗎?你的腿傷不疼了嗎?”
“雌蟲的恢複能力很強,有雄主的幫助,已經好多了。”休洛斯彎腰俯身,回頭看他,勁瘦腰身扭出一道柔韌的弧度,看上去很好摸,“雄主,上來吧。”
“好耶。”
白卻一點也沒客氣,輕巧地跳上去,休洛斯把他穩穩托住了。
“那麽,先走啦。”白卻打了個哈欠,臉頰貼在休洛斯溫熱的脖頸邊,朝雪萊揮揮手,“祝治安員也早日找到和你一起逛街的蟲哦。”
呵呵。
雪萊扯着嘴角拉了拉,“不稀罕,謝謝。”
白卻下巴抵在休洛斯肩膀上,微微歪頭看他:“唔……南溪雄子的近況,你也不稀罕嗎?”
雪萊瞬間狠狠瞪了過來,“別給我提他,我不在意他!我也根本不想知道他的消息,我沒興趣!”
“反應這麽大乾嘛。我也沒說要告訴你啊。”白卻撇嘴道,“我和他有過幾面之緣,不過他最近好像……”
他似乎努力在回想,想着想着,忽然腦袋一歪,就這麽在休洛斯背上睡了過去。
本來凝眉等待的雪萊:“……”
也太過分了吧!!
休洛斯倒是沒什麽反應,見白卻睡了過去也懶得再裝,連個招呼也沒對雪萊打,直接提起購物袋走掉了。
被徹底無視的雪萊:“。”
好。很好。
你們千不該萬不該來招惹我,還拿南溪來嘲笑我。
“給我等着……”他冷笑着捏緊拳頭,“我絕對會找出你們的破綻,然後徹底擊潰你們——”
*
白卻這次睡得有點長,夢到了自己大學時代的事情。那時候末世還沒有爆發,周圍的同學都不怎麽和他說話,他一個人就這麽趴在桌子上,看他們說說笑笑,約定着下課之後要去哪裏玩劇本殺。
“诶……白卻。”有人停在了他的桌子前,是那個戴眼鏡的女班長。
“我們班晚上想在酒吧開個宴會,畢竟快畢業了……大家都沒怎麽見過你出現,挺想邀請你來的。你,會來嗎?”
“咦。”白卻撐着下巴,從下而上地擡眸看她,懶洋洋的樣子像只不太好接近的貓,“為什麽要邀請我呢?我和你們都不熟悉吧。”
“雖然不熟悉,但是……總而言之,你想要就來吧,地點在市中心的白清水酒吧,大概晚上七八點開始。”女班長後退一步,在白卻疑惑的目光中捂住通紅的臉,就這麽跑掉了。
“奇怪的人。”白卻嘟哝一句。
窗戶外,一群年輕的男男女女聚在一起,問女班長:“他同意沒啊?”
“不知道,應該……會來吧?”女班長回憶了一下白卻剛剛那個有些疑惑卻十分單純的表情,“總感覺他屬于很聽話的類型。”
雖然因為父母是大學教授,所以住在校外很少出現,也不怎麽愛和別人打交道,但只要班群裏艾特他來搞衛生或者參加活動一般都不會缺席,也不需要別人特意喊,就早早到了會場,像一只提前找到位置躺在草地上曬太陽的懶貓。
不過,很可惜的是。白卻那一天晚上并沒有去,他有點發燒,折回去買了些藥。
沒有等到這個畢業的夜晚結束,末世爆發了。市中心的酒吧、街道為嚴重受災區。他的同班同學們全軍覆沒,沒有一個活着回來。
也是在這個晚上,他覺醒了異能。
有時候白卻在想,如果他當時發完燒過去參加宴會,如果他多坐十幾分鐘的車程……
似乎也無法改變什麽。
在末世,幸存者的眼淚可以粗暴地歸為無病呻吟,因為悲傷也只是毫無價值瘋狂滞銷的奢侈品,在毀滅與生存為主題的宏觀敘事下值不起半塊面包。
白卻早就學會了不去浪費情緒。
“我只想平平淡淡地活着……”背上的雄子忽然輕輕說起了夢話,休洛斯挑選慕斯蛋糕的腳步一頓。
“平凡普通地活下去……”白卻的嘴唇湊在他的脖頸間,呼出的氣息讓癢意頓生,雄子好聞的氣味讓休洛斯身體有些發熱。
休洛斯本想叫醒他,但白卻缺自顧自地抱住他的脖子,臉頰蹭着他頸側敏.感地帶,搞得鎖骨那一塊肌肉都下意識繃了起來,紅了一大片。休洛斯淩厲的眉微微擰起。
怎麽真和幼崽似的,随地大小睡就算了,還會說夢話。內容還很孩子氣。
“我不要再殺人了啊……”白卻突然蹙眉,整個往休洛斯的頸窩裏鑽,“……血會弄濕我的頭發。”
“人”是什麽,為什麽要殺“人”?雄蟲崽想吃“人”這種食物嗎?
休洛斯在自助機器裏買完了草莓巧克力慕斯,坐在了旁邊的休息椅上,把一大只的白卻抱進懷裏,一邊拍着他的肩膀,一邊思考。
“頭發——”白卻又黏黏糊糊地喊了聲。
還好這裏是獨立的休息室,沒有其他蟲在,否則他雄主叫這麽一聲不論什麽雌蟲都得被吸引過來,殺蟲埋屍對現在的休洛斯來說是件有點麻煩的事。
他像夢到了不好的事情,一直在嘟嘟哝哝,大多數詞語休洛斯聽不懂,他一直拍着白卻的後背試圖用這種哄吐奶的幼崽的方式讓他安靜下來,但這是徒勞無功。
啧。
麻煩的雄蟲崽子。
“雄主,”休洛斯低頭湊近白卻的臉,黑發垂落,血紅的瞳孔豎起,“你再不醒,我就在外面強煎你了。”
“嗯哼。”白卻偏開臉,繼續睡,嘴裏還在哼唧說着他的頭發太長了碰到臉好癢。
頭發是出門前那只寵物章魚替他編的,很明顯觸手不太擅長這件事,辮子松松垮垮,如今已經徹底散開了。
“……”
休洛斯危險地盯了他半天,最終認命地伸出手,幫白卻把散落滿肩的頭發編了起來。
他提槍握炮的手做起這種細致活兒也并不含糊。最後編好,白卻便不再喊着他的頭發,臉埋在休洛斯小腹裏,整張臉睡得紅撲撲的。
“……”休洛斯看着這只對他毫不設防的雄蟲陷入了沉思。
就在這時,還沒有過反應的新終端忽然響起來電鈴聲。
鈴聲持續很短,大概兩秒,便自動挂掉了。
休洛斯看了眼白卻,确定他不會立刻醒來,便讓他枕在自己腿上,打開了終端。
來電是一串逃過信號監測的不可視號碼,另外有一段備注:【我。鏡原。世界第二殺手。虛弱。打錢。】
休洛斯:“……”
有病。
休洛斯回複:“要來滾過來。”
對面回複也很快:【沒錢。快死。了。】
休洛斯:“那就死。”
【不能。老大。首領。救我。】
休洛斯和他交流了大概三分鐘,把自己的新地址報給他,并約定明天有空交接後,白卻剛好在這個時候幽幽轉醒。
“休洛斯……?”白卻揉着自己的眼皮,漂亮的臉上寫滿困頓,“我睡着了。雪萊呢?”
“雪萊被你氣跑了。”休洛斯關閉終端。
“啊,我不是故意的。”白卻說,“雪萊他為難你了嗎?”
“沒有。”
“哦……”
見他一副呆呆的還沒有徹底清醒的樣子,眼尾還氤着些薄紅,休洛斯道:“草莓巧克力慕斯買了。地毯和櫃子我也選了灰色和白色。水箱挑選了最牢固的,都讓機械蟲送回家裏去了。”
“哇……休洛斯你好能乾。”白卻摸了摸背後,發現多了一根長辮子。他垂眸仔細端詳,休洛斯的手法比自己和小章魚加起來的都要好,編得像教科書似的。
“還需要采購‘人’嗎?”休洛斯冷不丁問道。
“嗯?”白卻捏着辮子愣住了。
“雄主在夢裏似乎一直念叨這個詞,我不知道那是什麽。”休洛斯分析說,“但擁有相同高頻詞彙的大多數都是‘草莓巧克力’‘奶油泡芙’這些食物,所以‘人’是某種星獸的肉?好吃嗎,多少錢一斤?”
“……”白卻捂住額頭,“休洛斯你是一個勤儉持家的好老婆,但請不要再說這樣可怕的話。”
“老婆又是什麽?”
“是勤儉持家、還肯背我、給我紮小辮子的大胸男媽媽。”
“……”
所以男媽媽又是什麽……
*
最終他們還是沒有采購“人”回家,白卻說“人”只是一種游戲裏的怪物,他做夢夢到自己在打游戲殺了好多只怪物,血把頭發都浸濕了。
“所以今天晚上要做嗎?”白卻回房間前問休洛斯。
“雄主認為呢?”休洛斯低眉,俊美的臉上寫滿溫順,“我怎麽樣都可以。”
“這個倒是不急。”白卻今天下午欺負夠了休洛斯,已經很滿意了。他沉吟片刻,突然道,“休洛斯,需要精神圖景梳理嗎?”
“……”
休洛斯頓住了。
“我沒有幫雌蟲進行過精神圖景的梳理。”白卻說,“作為一只……D級雄蟲,我不确定自己能不能進入你的精神圖景。尼古拉斯和我提過,雌蟲都需要精神梳理吧?雖然我不确定能不能進入,但如果是休洛斯,我想努力嘗試一下。”
休洛斯站在那兒,黑發垂下,久久不語,像是一個沉默地被抛棄在角落裏的符號。
白卻忽然意識到,精神圖景對于每一只雌蟲來說,都是反映此生最為深刻、難以忘卻的記憶之地。
他這樣一問,不亞于直接要求“休洛斯把你小時候到現在所有做過的糗事和壞事現在立刻拿給我看”。
但對于雌蟲來說,精神圖景的暴亂又是一生無法避免的課題,這也是他們需要雄蟲的根本所在。
所以無論哪一只雌蟲,從出生起,就得做好在今後某一個日子,将自己的一切重要的記憶乃至于靈魂全部交付出去的準備。
“休洛斯,”白卻蹙眉,“我沒有別的意思。”
站在被需求者的位置,理所當然地俯瞰着對方裝作大度施舍,那是白卻早已經厭煩的行為。
“雄主。”休洛斯忽然擡頭打斷了他,“晚上就算不做,我們來學習接吻怎麽樣?”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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